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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逸妈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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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80后的母亲,30后的女儿,50后的妻子,60、70后的姐姐,30——90后的朋友。 生活安定,工作稳定,处世淡定,朋友恒定,信念笃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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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亲人们总要离我而去  

2010-04-18 19:06:08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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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人到中年,纵然生活中有许多的无奈我都可以坦然接受,惟独亲人一个个离世而去却使我难以释怀。

今天是个我们家人非常难过的日子,我们的姑父去世了。

我的姑父与别人的姑父不同,他是我们的家人,从我十多岁起,他就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了。

我姑父在成为我的姑父之前是位军人,而且是位营职干部,实可谓年轻有为,前途光明。姑父经人介绍认识了我姑姑,就一见钟情。那时正是如火如荼的文革时期,军人谈恋爱是需经政审的,由于我们家又是台湾又是香港的复杂的海外关系,姑姑当然是过不了这一关。部队领导郑重的找我姑父谈话,明确提出是要前途还是要我姑姑。姑父没有任何犹豫,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做我姑父。很快,他就复员了。很快,他就成了我姑父。

当时,我们姐妹一直与祖父祖母和姑姑住在一起,姑姑结婚了,家里就多了一口人,就这么简单。我们跟姑父很亲的,这不仅是因为他是我姑父,更因为他是位非常善良可亲的人。姑父性格开朗热情,从他到我们家里起,就把我们姐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,宠着闹着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与他相识四十年来,竟然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记忆。姑父他别喜欢孩子,喜欢就抓起手来咬一口,那可是真咬,咬的非常痛,看出他下口的苗头,我们撒腿就跑,即便是逮着了被他咬一口,我们也疯得很开心。后来我的孩子出生了,他还是忍不住逮着就咬。

姑父是一位非常有责任感的人。自从娶了姑姑,就把姑姑当成孩子般宠着爱着。我的姑姑是祖父祖母唯一的女儿,又比我的父亲小了十多岁(祖母只有这一儿一女),长得又单薄,祖父母自然很是呵护有加。到出嫁之前一直是衣来张口,饭来伸手。结婚以后,姑姑又多了一个呵护她的人,除了洗衣洗碗收拾房间,其余所有家庭生活的大事小情都被姑父包了下来。姑父比姑姑整整大七岁,看着他如此宠爱包容姑姑,看得我都有些嫉妒。

也许是寡母带大的孩子,从小生活的艰辛,使姑父有着很强的生存能力。那个年代,人们的生活还是很清苦的,但是姑父就是有本事用有限的收入将家庭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。姑父有一手炒菜的好手艺,姑父一下厨房,立马厨房就会响起欢快热烈的锅碗瓢盆交响曲,听起来就会感到生活是这样的生意盎然。虽然家里买不起什么大鱼大肉,但姑父有办法,甭管是多么平常的东西,经他的手一翻一炒,顿时满屋飘香,更别提入口有多爽了。姑父炒菜能炒出“馆子”的味道,火烧得旺,调料放的足,我最愿意吃姑父做的饭菜,其中一道拿手菜辣椒炒猪肺,那种爆香和软嫩令我至今想起来我还直流口水。比起猪肉来,猪肺当然便宜许多,我结婚以后,也常做这道菜解馋,直至后来可以经常买得起猪肉,并且知道猪肺吃多了不好,虽然不怎么做了,但还时常想念。

姑父酷爱钓鱼,一到星期日,姑父就很自豪的告诉我们,他要去钓鱼了,让我们等着,我们就知道晚饭会有鱼吃了。有时候钓回来的鱼很小,但经他裹上面粉一炸,那个鲜香酥脆,要多好吃有多好吃!自吃了姑父炸的小鱼,在以后几十年我吃饭店里的炸鱼就怎么也不行了,跟我姑父炸的小鱼口感和味道根本没法比!姑父有一套钓鱼用具他爱不释手,记得九十年代初,我参加一个活动,采访单位送的礼物是一只钓鱼专用折叠马扎,很漂亮也很实用,我拿到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送给姑父,我甚至想象到了他见到这份礼物的欣喜。姑父果然高兴地像个孩子。中风以后他不能鱼了,这是姑父最大遗憾。一次我去看他他对我说,你送姑父钓鱼用的小凳子,姑父也用不上了。当时我虽然脸上笑着安慰他,但心里别提多难受。

姑父很孝顺,结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都在一起生活,姑父对我的祖父母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,他叫爹、妈和我父母哥嫂的亲切和自然,是发自内心的,没有任何敷衍和勉强,我听得出来,也感受得到。我的父母不在老人身边,祖父母也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。姑父非常的爱他的子女,他与子女之间的那种亲切和“没大没小”是我们小时候所没享受到的。我曾因此暗暗羡慕不已。

我曾想过,如果姑父当初“爱江山而不爱美人”,他一个风华正茂、“根红苗壮”的年轻军官的前途会是什么样子?不过有一句俗语“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闪光”,姑父的确是一位非常聪明又勤奋上进的人,他复员以后先是被分配到企业当干部,,后来自学成才做了律师,他可是那座城市最有名气的律师啊!再后来姑父被提拔为市政法委副书记、再后来调任市法院副院长直至退休。我相信如果不是民族自治地区,就凭他的能力和水平,他太可以当院长了。姑父在任期间的口碑很好,提起他的名字,那也是一块响当当的牌子!

可惜的是,刚过花甲之年姑父就中风了,即便是如此,他还是顽强的生活了整整十年。那样一个精力充沛、生龙活虎的男人,那样一个爱说爱笑、爱热爱闹的男人,那样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家人的男人,十年来是如何忍受语言和行动障碍,并且随着病情的日益加重逐渐适应着生活下来,虽然勇气可嘉,但其中的悲哀和不便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笑对生活,保持着乐观的心态,他乐观的天性和达观的生活态度,也感染着身边的人,不能说话了,他就用手势表达,当姑父表示赞同或肯定的时候,就会将大拇指伸到你面前;当他表示友好和亲近时,就会伸出那只好使的左手跟你握手,见到很久没有见到的亲人,姑父就就会抓过你的手贴到他的脸颊上。即便是对照顾他的护理人员,姑父也会用此表达他的真诚友好和谢意。

在我的记忆里,姑姑和姑父生活和谐,恩爱始终。姑父悉心照顾了姑姑整整半辈子,姑父生病以后,姑姑悉心照顾了姑父整整十年。很难想象那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柔弱的多病的姑姑,这十年来付出了怎样的辛苦和耐心。我想这就是爱的力量,爱使我的姑姑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强大和有力。夫妻做成这样,夫复何求?

姑父走了,走得安详宁静。临行前,他曾愉快周到的向身边的亲人和照顾他的人一一告别,在连续多日神智已经不清、饮食已经不进的情况下,姑父是怎样凝聚了他仅有的力量做到了这一点,我不得而知。我只知道,姑父这样一个善良达观、一生始终努力给亲人和身边的人创造快乐的人,今天肯定是去了天国,因为天国需要他这样的人。相信姑父住的房子旁边,有一泓波光潋滟的金色池塘,姑父从后天起,天天都可以坐在湖边钓鱼,阳光下嬉戏的鱼儿不时跃出湖面,涟漪不断划至姑父的脚边。当然,我还会送姑父一个钓鱼专用马扎,不,还是叠椅吧,让他老人家可以靠背坐着,舒舒服服的钓,想钓多久钓多久。

谨以此文缅怀和悼念我亲爱的姑父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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